半杯华律

一摊烂泥

〈蝉翼 C6〉[KOOKGI]

哪怕是假象,可以让我再这停留多一会吗,如果不是假象,我粉身碎骨也愿意。


田柾国睡得很沉,平常会被经过的车辆碾压地面的声音吵醒,这次连闵玧其起床洗了个澡都没有醒,一夜无梦,身旁多了一个热源使睡意迟迟不散,等到田柾国醒过来,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动了动因为长时间睡眠而有些僵硬的肩膀,一睁眼就看到那个昨晚被情欲逼得满脸通红的人,看样子像是醒过来一次了,穿衣服了,是又睡下了么。
看了看放在床头的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明显超出平时早该到达办公室的时间,田柾国依旧不想离开,旁边睡下的人呼吸平稳,应该是睡觉的小习惯,嘴留了条缝,凑近点能闻到浴室里沐浴露的味道,和自己的一样,虽然只是酒店的沐浴露。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摘的耳钉,排列上去的耳洞并不让人觉得反骨,耳垂不大,怪可爱的,可他好像不怎么喜欢被人夸他可爱。
田柾国侧了侧身,从被窝里摸到了闵玧其的手,轻轻地从对方的指缝之间穿过去,手比想象中的要大,和自己的差不多大,温度比自己的要低上一些,微微用力,让掌心之间的距离减少到近乎于无,田柾国希望自己的体温能传过去一些,能留多一点是一点,自己的温度,能传过去一点,是一点。
被子动了动,略微有些哑的声线渗进空气传到耳膜。
“你在干嘛?”闵玧其眯着眼,眉间皱起,似乎是不太喜欢田柾国的动作,田柾国趁着人还没醒做的小动作被一一戳破,只好松了手,表情就不是那样了,失望表露于形,实诚得很。
闵玧其转了个方向,把手臂从被子里抽出,伸了个懒腰,田柾国手里没了东西,因为闵玧其的动作,本只有两个人的被窝流进了外界的风丝,空荡荡的。
闵玧其好像还不太愿意起床,突然想起今天还是工作日,转过头,“你不用上班吗?”
田柾国更不开心了,折腾了一个晚上的头发贴在枕头上,“不去了,旷工。”
闵玧其眨了眨眼“你还困吗?”
“我...”
田柾国被压过来的暖意摁住胸膛,存在于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被挤走,白得发亮的手臂环住田柾国,下巴还有脖子被闵玧其的头发挠得有些痒,还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我还困,再睡一会。”
迟疑了下,田柾国还是把手放在闵玧其的腰上,像在捧着最为珍贵的宝物。
“嗯,你睡吧,我不走。”
窗帘的遮光布阻挡了窗外几乎所有的光线,交织在一起的呼吸落在细微到不见的灰尘上,被溜进来的光丝一照,连空气都沾上了爱意。

起床的时候将近下午两点了,因为是直接在前一天晚上吃饭的地方开的房,饭没吃成,两个人都饿得不行,田柾国洗漱完出来看见闵玧其还窝在床上,趁闵玧其还懵懵懂懂走过去捏了捏他有些肿起来的脸。
“起来下去吃饭吗?还是叫他送上来?”
闵玧其没躲,反倒顺着蹭了蹭田柾国的手背“睡太久了,要起来走走,下去吃吧。”
闵玧其去洗了把脸,水珠还在下巴滴着,田柾国拿了毛巾给他擦脸,心里满满当当的暖意。
“你怎么那么能睡。”
闵玧其伸出腿踢了踢田柾国“还不是因为你,那么能折腾人。”
“是谁把我拉上来的?”
“切。”
脸红啦。

不知道是谁先伸出的手,被紧紧地握住十指交缠,闵玧其彻底醒过来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偷偷地看了看那个脸上还留着些少年气的男人,田柾国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像是在发信息。
似乎是注意到了闵玧其的目光,田柾国用拇指指肚蹭了蹭闵玧其的。
“怎么了?”
闵玧其低下头盯着凉拖的头,满足过后略微有点不安,没做声,电梯“叮”地一声把闵玧其从混沌中扯了回来,还没反应过来,田柾国就已经拉着闵玧其走出电梯。
餐厅里没几个人,服务员比客人还多,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不挑。”几乎是气音的回答。
点好菜后,田柾国让人给闵玧其换了杯温水“别老喝冰水。”
闵玧其双手放在桌子底下,用力紧握着,手指因施加的力度过大而发白。
“闵玧其。”田柾国喊他。
“见到你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田柾国把身体往前倾,用直白滚烫的眼神笼罩在闵玧其身上,他想要伸手去碰一碰闵玧其,但是他不敢,他害怕,害怕闵玧其又会像以往那样逃走。
桌子上除了餐具什么也没有,田柾国把手摊开,伸到闵玧其面前,闵玧其的头低着,他看不见田柾国,但是他看得见田柾国摊开在他面前的手。



闵玧其一直以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能和“值得”这个词挂钩的人,躯壳下什么也没有,除了那团没有温度的透明灵魂,它很安静,安静得有时候闵玧其也忘了它的存在,所以那个时候它就会开始剧烈地抖动,来博取注意力,但有的时候是因为外界的原因,比如说,田柾国。
闵玧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仿佛是人生第一次,配上一个俗烂到不行的开头,就因为睡了一个晚上,身体里面某个地方发生了剧变,像干瘪的海绵突然吸饱了水,沉甸甸。
爱吗?一直以来闵玧其并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更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搁浅的鱼突然遇上一场大雨,在扑面而来的水滴之中苟延残喘,呼吸时而间断。
可雨总有停的时候。



田柾国的手闵玧其是感受过的,温暖有力,是能在陷入泥沼时拉一把的手,可自己是泥沼本身,可以吗?
或许可以。

一只微凉的手放在了田柾国的手心,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田柾国感觉闵玧其有些抖,从心脏底部升起的欣喜让田柾国条件反射地用力的反扣住闵玧其的手,就连自己的嘴角上扬了也不知道,田柾国只知道他现在很开心,答案更清晰了一点。
闵玧其学着田柾国的动作,身体往前倾,他把田柾国的手换了个方向。让田柾国的手背向上,头还是低着,不过这次不一样,他的身体向前倒去,吻了吻田柾国的手背,缓慢而虔诚。
“我。”
“我见到你也很高兴。”

一顿饭过去,闵玧其还是觉得脸颊发烫,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自己居然做出那样的行为,田柾国看起来心情很好,说话语气都是带笑的,结账的时候那个小姑娘也偷偷看了田柾国好几眼,闵玧其看她下一秒就要问田柾国拿号码了。
还没等田柾国开口,闵玧其就抢着说“我要回家。”
气氛微妙得可怕,田柾国那边是难得一见的好心情,闵玧其一直在循环播放“我干了什么”。
“田柾国。”
“嗯?”
“能不能别笑了。”
“安全驾驶懂不懂。”
“好。”
可是我现在真的心情很好。

闵玧其怀疑田柾国是不是对他下蛊了,为什么每次和他谈判的时候都不能拒绝他,以至于现在田柾国又跟着他上了闵玧其家。
这回田柾国倒是不客气了,一进门直接走到厨房的冰箱顺了瓶可乐,闵玧其好气又好笑,进了房间想换衣服,脱到一半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想也不用想也能知道是谁。田柾国靠在门边,瞄了一眼闵玧其从衣柜里拿出来放在床上的衬衫,说了句,“这件不行。”
“为什么?”闵玧其一头雾水,白T的袖子还挂在身上。
“这件领口太低了,会看见的。”田柾国挑了挑眉。
闵玧其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红着脸,回了句,“流氓。”
看了看手机,发现时间不早了,套了件姜黄色的卫衣,往包里收拾东西打算走了。
“你要去哪?”田柾国看见闵玧其收拾东西的动作有些错愕。
“上课,教小孩弹钢琴。”闵玧其头也没抬。
收拾好东西后,闵玧其走到田柾国面前拿走了他手里的可乐,抬头灌了口,又把红色铝瓶塞回田柾国手里。
“以后不会在晚上出去了。”
“再也不会了。”
在发旋处被人留下个带着可乐甜气的吻,继而转到额头,眼睑,上唇,耳垂。
“早点回来,等你。”

因为教的小孩什么也不会,教了些基础的东西,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挺轻松的,还收获一句真情实感的“谢谢老师”。
到现在还是没有实感,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会因为一个人而心情变好,从来没有想象过关于这样的一切,不安还是有的,但是闵玧其知道,没有田柾国他会更不安。
还没有用钥匙打开门,闵玧其就能听见里面的电视声,有些恍惚。刚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闵玧其就听见哒哒哒的拖鞋声,门一开就对上一副发亮的眼。
“我回来了。”

晚饭两个人叫的外卖,闵玧其让田柾国回家,田柾国不肯,说是不想疲劳驾驶,闵玧其那他没办法,翻箱倒柜地把买大了好几个号的衣服找出来给田柾国,内裤没办法,闵玧其和田柾国到楼下便利店买的。
结账的时候田柾国拿了好几盒东西,顶着店员有些奇怪的眼神,闵玧其只能装瞎。


只有一张床,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想要忽略旁边多了个人真的很难,前几次并不是意识不清醒,而是多了层距离显得不清不楚,现在被压缩成纸窗般厚度的距离,连呼吸都觉得是在和自己说话。
“我好像变得不认识你了,还是你变成我不认识的闵玧其了。”田柾国又靠得近了些,两人的额头快碰上了。
“怎么,你讨厌了么?”
“没有。”听见了对方从鼻子里发出的气音,闵玧其有些脸红。
“更喜欢了。”
“我也发现我有点不认识你了。”
“嗯?”
“你怎么那么流氓?”





拜托了,请雨一直下,永远也不要停。





tbc.

你要当我的神明吗

〈KOOKGI〉(观沐浴球提裤子机场照有感)

 ̄ ̄

不出意料地又是咔嚓咔嚓地一片,好几年了,也都习惯了,带上帽子能挡住不少,虽然会被粉丝控诉就是了。
田柾国把手伸进卫衣里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耳机里的音乐隔挡了些外面的声音,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镜头,当然也看到了前面那个一身黑的人,那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把脸几乎都用帽子口罩挡了起来,如果把口罩扯下的话,就能看见他有些肿的脸和因为睡眠不足而红红的眼角了吧,像只包了虾仁馅的小水饺。
可是呀,裤子也有些短了吧。
本来就白的腿被闪光灯那么一照显得更白了,还细,比女生的腿还要过分,膝盖粉粉的,和他那里一个颜色。
越想越色情。
细细的脚踝一手就能扣住,大腿内侧不是一般的敏感,只是亲一亲就红了,和小腿不一样,大腿和臀的手感还是很不错的,每次情事过后都会被田柾国掐得又青又紫,时不时会有个牙印,不过小猫第二天缓过神来会生气罢了。
再往上一点就是那没有赘肉的细腰了,之前被粉丝截出来的腹肌可被田柾国亲了啃了个遍,啃的时候还不忘照顾一下下面,闵玧其被欺负得只能一边喘一边骂人。
“哥,你说这话可是被消音的程度啊。”说罢又去嘴去堵人了,只留下小腹上红红的点点痕迹,当然闵玧其也回了他两爪子。
闵玧其出奇地瘦,东西吃得不少,因为老熬夜,总是不长肉,每次因为情潮到来时而拱起的后背上的蝴蝶骨都会泛上层粉色蔷薇的花色,啊,那人连乳头都是粉色的,小小一颗,田柾国可喜欢了,看着那小点在指尖下不受撩拨地硬起来,再啃啃脖子上的软肉,闵玧其整个人就软了。
还有锁骨,真的是奇怪,闵玧其浑身上下就没有田柾国不喜欢的,就连他圆圆的鼻头和透着粉色的指甲盖都喜欢得不行。
突然前面的站姐有些躁动,田柾国回过神来,那人往上扯了扯有些掉了的裤子,更里面的皮肤被一览无遗,闪光灯闪的频率更快了。
田柾国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满。
突然想到些什么,田柾国拿出手机,点开kkt,在手机屏幕上面敲敲打打。
“katalk”闵玧其的手机响了响。
闵玧其没把手机解锁,光是上面的字就够让人脸红了,还好口罩够大,像是泄愤地把手机塞进袋子里,大步往前走。
“哥,再往上扯,昨晚留下的就会被拍到了哦。”
田柾国的刘海被压得遮住了眼,嘴角的笑意遮不住。
看来今天晚上要把章盖到小腿了呀。






(没了)

[风与你]〈VMIN〉

夏天来了,在突然变黑的天空和突然刮起的风后。




朴智旻和金泰亨等来了又一个暑假,这个假期特别的长,他们把囤起来的漫画游戏全都看了玩了个遍,冰箱里的雪糕冰棍也换了一轮,也就才过了几个星期。

正是活力满满的年纪,两人自然是闲不下来,在某个刚睡醒的午后,朴智旻不轻不重地在金泰亨锁骨处啃了下,金泰亨提起眼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气音,大手放在了朴智旻的眼上,手臂收紧,朴智旻用小腿蹭着金泰亨长长的睡裤,刚睡醒声音有些哑。

“泰亨啊,我们去海边吧。”

“我们去看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一起太久了,朴智旻也沾上了金泰亨的二次元和孩子气,在说完去看海后,朴智旻硬是把金泰亨和自己的行李马上收拾好了,把金泰亨从床上赶去洗手间洗脸,打开手机马上订好了车票。

“泰亨啊旅店是靠海好一点还是离海鲜市场近好一点啊。”

金泰亨刚洗完脸从洗手间走出来,单眯着眼,下巴还挂着水珠,打了个哈欠,从后面抱住了朴智旻,蹭得朴智旻肩膀上衣服深深浅浅的。

“当然是靠海好一点。”

“海鲜的话我下海给你抓。”

跟自家男朋友比起来,思维还是跟不上啊。

在家的时候还是很精神地跑来跑去地收拾东西,一到车上就极速放电,反倒是金泰亨打开手机有些兴奋地看着网上的旅游手记。

朴智旻靠在金泰亨的肩上,车内空调温度有些低,金泰亨的手从腿上伸到朴智旻空着的手上,手指轻轻轻穿过朴智旻并未合拢的五指,再紧紧地,密不透风地捉紧了那要小上一号的手,并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从身边人的掌心传来,像是做出回应版,朴智旻靠在金泰亨肩上的头更往对方颈窝处埋,同样的沐浴露味道渗进鼻息,穿过胸膛再呼出带着满足的甜腻气息。

不管去哪里,你在就是最好的。



——

刚下过雨,天台湿乎乎的,下雨时没刮风,有庇荫的地方没怎么湿,一个下午都是自习,做了一个上午的卷子,朴智旻脑袋快炸了,头疼得不行,给同桌打了个信号就逃到了天台吹风透一透气。
坚硬的水泥墙被带着水汽的风吹得冰冰凉凉的,磕得头有点疼,整个学校就只剩下他们几百号人,空荡荡的,可气压低得可怕,每个人都闷着头,像机械一样运作,累是累的,可都不吭声。

对于未来,朴智旻没什么想法,没什么远大计划,更多的是走一步算一步,父母的话,老师的话,朴智旻都遵守了百分之九十九,认真读书就是所有了。
金泰亨是剩下的百分之一。

从小就认识的关系,朴智旻的小脾气似乎只在金泰亨面前出现过,就算是父母也都有三分保留。

在确定关系以前,他们一直以比朋友更高一级的soulmate自居,可人的表面意识可比潜在意识迟钝多了,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扭曲长大的“友情”变成了定时炸弹般的陌生情愫,最明显的还是占有欲,那个会去质问自己朋友为什么不和朴智旻说话的金泰亨反倒不想再让朴智旻变得更受欢迎,只想让他在自己面前发光发热。
像是理所当然。

朴智旻的就简单得多了。

“我只有泰亨一个。”

这就成了朴智旻拟定计划的理由,理所当然的和金泰亨在一起,但是现实中的不定因素太多,时间越久,不安感就越强。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朴智旻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视野的方向变了,原本身边都是没有热度的非生命体,从睫毛上方落下着带着与自己温度一样的细微呼吸,手被人轻轻握住,稍微用力就能挣脱,后脑勺下垫着不属于自己的校服外套。
金泰亨的动作与朴智旻睡着前一样,朴智旻不知道金泰亨是不是醒着的,他也不动,就这么看着金泰亨的下颚骨,和蓝得透明的天。

和记忆中的重叠起来,在彼此眼里似乎变了许多,但又察觉不到,落了灰的自行车被放在杂物间的最里面,没什么用处,但是没有舍弃的理由,反倒因为时间留下的吻痕和天生而来的依赖感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朴智旻的身子转了个方向,把后颈挨在金泰亨的小腹上,把手抽出来,改为与金泰亨十指相扣,空气从指缝间流过,形成一个细小到无法察觉的漩涡,心脏的温度传到手心也被卷进了漩涡。
少年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安心又蠢蠢欲动。
夏天要到了了啊。

“智旻啊。”

“嗯。”

“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好。”

﹊﹉

在远离喧嚣街市的某个小巷的转角处,被落下的温柔亲吻和缠蜷拥抱,用力地留下只有对方才知道的痕迹,心中窃喜,恋人之间的小秘密总是那么多,那么滚烫,那么沉。
带着大海的咸腥味道闯入鼻尖,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很是累人,踩到坚实土地时脚心发虚几乎让朴智旻站不稳,金泰亨也好不了去哪,手还是捞住了朴智旻的肩。
“金泰亨你可别摔了啊我可拉不住你。”
“朴智旻你别挨着我啊站不稳就直说。”
旁边卖土特产的大叔十分不解。
金泰亨瞄到了一串又一串的贝壳项链挂在旁边卖土特产的大叔的脖子上,登登地跑过去火速买了串最大的给朴智旻。
“哇大海的女儿啊大海的女儿。”
男朋友经常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办。
“金泰亨,我是男人,不戴这……”
“那行,你是season,大海的儿子。”
“……”

旅店虽说是离人群中心近的地方,到海边也不远,走一小段路就可以了,老板娘很贴心地告诉朴智旻和金泰亨晚上的烟火很漂亮,让他俩去看看。
“两个帅小伙可是会吸引许多女生的注意哦。”
朴智旻笑了笑,道过谢后拉着金泰亨就上了房间,本来是想要个双人间的,两张床那种,在金泰亨的各种理由下朴智旻只好换成了一张大床,可在他们推开门的时候,朴智旻觉得这床和单人床就差了个枕头,就大了那么一点。
金泰亨把衣服换成了长袖的衬衫,白花花的晃的朴智旻头晕,虽然说外面温度不高,朴智旻还是担心金泰亨会被闷出毛病,想让他把衣服换了。
“泰亨你就不能换件短袖吗,闷坏了怎么办。”伸手就要去解金泰亨的扣子,金泰亨微微侧身,顺势扣住朴智旻的手腕,装作一副吓到的样子,可动作却越靠越近。
“智旻你干嘛你要白日宣淫吗。”
“……金泰亨你闭嘴,不换就算了,还有,放手。”
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在朴智旻看旅游手册的时候金泰亨不知道什么去买了个椰子,朴智旻想抢过来,无奈只有一只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金泰亨只好单手脱着椰子伸到朴智旻面前。
“这椰子也太大了吧,欺负人啊。”
朴智旻张嘴咬住吸管,吞下清爽味道的椰汁,冰冰凉凉的,嘴里说着抱怨的话眼睛却满足地眯了起来,唇上留下点点痕迹,金泰亨也想喝了。
还没反应过来,恋人就凑过来讨了个带着撒娇意味的吻,不管街上的人,金泰亨在朴智旻的领地游荡一圈,离开时讨好地在柔软上盖了个章,朴智旻也有些脸红。
“哎,真甜。”
“没害没臊。”
夏天的味道啊。


 ̄ ̄ ̄

不安情绪被人安抚下来,只用一句“永远在一起”,朴智旻顿时觉得之前自己的所有担心都是多余的,原来不只是自己,下辈子就已经交代好了。
更喜欢他了。

 ̄ ̄ ̄

烟火很漂亮,和老板娘说的一样,脖子上的红色小石在七彩烟火下闪闪发光,仿佛把天上的星星都吸走了。人们的惊呼声随着焰火的出现消失起起伏伏,朴智旻也不例外,嘴就没合上过,花火变大的时候还好拼命拍金泰亨,金泰亨不知道干嘛,在承受朴智旻几轮攻击后,伸手把朴智旻搂住,紧紧地,朴智旻能动的就只剩下在外面的手臂。
“你拍的我好疼,别拍了。”
反应那么激动干嘛,不知道自己可爱过头了吗。
等待时间有些久了,人们才知道已经放完了,人群开始移动,金泰亨也想离开到其它地方逛逛,就放开了朴智旻,像海滩上的情侣那样,十指相扣。
“泰亨啊。”
“嗯。”
“我怎么感觉夏天快结束了啊。”

“没有,不会结束的。”

 ̄ ̄ ̄

落下的亲吻带着大海特有的潮湿味道,空气中轰鸣着海浪的回响,大概是因为是陌生的环境吧,又或者是烟火留下的后遗症,金泰亨显得小心翼翼,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了,朴智旻只剩下喘气的份,刚刚踏入成年的界线,拘束被抛在脑后,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那么容易的让人失去理智。
“智旻,智旻。”
“你好甜啊。”
恋人身上像是装了可以吸引自己的磁铁,又像是让人上瘾的毒药,落下了瘾根,要把他融进血肉里才会得到安慰。
落在后背上的拳头软绵绵的,更挑起了金泰亨的坏心眼,朴智旻骂人的话也变得毫无威慑力。
“智旻要乖哦。”
“不能逃哦。”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 ̄ ̄ ̄

我们理所当然地要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吧。”
希望大海能听见我的话。

我希望,我的豆蔻年华是你,我的金色年华也是你,我的一生都是你。





0902快乐

〈KOOKGI〉[实话实说 上]

Blow a kiss ,fire a gun.






还有一个月



田柾国咬着牙刷站在脏兮兮的洗漱台前揉着他刚染的红毛,廉价薄荷的味道虽然不怎么好闻,但最起码能让人打起丁点精神,一愣神就滴到白色旧T上的泡沫显得有些发黄的衣服更为不堪。
田柾国用手胡乱地在上面蹭了蹭,懵懵懂懂地把口里的泡沫漱干净,反手把T恤脱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走到床头把黑色卫衣套在了身上,摸着冒了个头的淡淡胡渣,看着床头墙壁上一张一张的便利贴,目光锁在只写了一串数字的纸条上。
“930309”








“哟!柾国来了呀!”
“早啊南俊哥。”
田柾国笑着接下了有着深深酒窝男人扔过来的牛仔工装衣,把背包扔进了储物柜,脱下上衣想要把衣服换上的时候突然虚虚掩着的铁门被人用力一脚踹开,铁门撞在水泥墙壁上,发出破坏心情的沉闷巨响。
“喂,我的车呢?”
田柾国把衣服往身上套的动作一顿,以为是哪个来找麻烦的,刚想骂脏,一转身,那声操就这么被吞进腹中。
看着像是没睡醒的倒三角眼给白得发光的脸蒙上了层不耐烦,一头的绿毛要是套在别人头上就真的是非主流了,可在闵玧其身上就好像个凶不拉几的街头混混。
对的还是有点非主流。
“SUGA哥你昨天才送过来的车怎么可能这么早就修好,而且现在才早上吧。”
“我赶时间,你们最好给我中午前弄好。”
田柾国默不作声地把衣服穿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不过那头红发实在是显眼了点,闵玧其想不看见都难。
“新来的?”
闵玧其向着田柾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打量的眼光就连田柾国耳朵上的耳洞都不放过,目光划过块状分明的腹肌时嘴角扯了扯,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金南俊走到田柾国身旁,拍了拍他的肩,也没在意手上的机油,田柾国看了看金南俊,不动声色地后退了点。
“来两个星期了,上的都是夜班,哥你晚上都不出现,自然碰不见他。”
闵玧其点了点头,揉了揉看起来就没梳的头毛,机车外套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袖子盖住了左手手背,他朝着金南俊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
“行了,我下午再过来吧,我先回去睡会。”
待到闵玧其离开后,田柾国盯着闵玧其刚刚站着的位置,摸了摸自己的耳钉,有些好奇地问金南俊闵玧其是谁。
“啊,他叫SUGA,别看他的样子挺凶,平常挺照顾我的。”
“怎么一副小混混的样子……”
突然金南俊有些紧张地摸了摸鼻头,压低声音凑到田柾国耳边,。
“他不是小混混,他可比小混混高出几等,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什么组织里的人,感觉是些什么厉害人物。”
“没有真名吗?”
“哎呀我也不太清楚……你也不要太在意了。”
金南俊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把田柾国想知道的大概说出来了,田柾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点了点头,拿好手套到旁边拼零件了。
下午的时候闵玧其来了趟,不过没直接和田柾国碰上,田柾国在仓库里,投过不太清楚的玻璃窗看到的闵玧其,那头薄荷绿显眼得很,田柾国摸到门边,虽然听不太清,但是还是听到了闵玧其说的“要到后街那边”“人挺多的”。
金南俊大概可以排除了,谁会在大街上聊这些,不过那个SUGA问题很大。


后街其实就是后面旧街区,因为地方小就直接叫后街了,那里的不安分子不是一般的多,在警校田柾国就从教官嘴里听说过,要到真正接触了,田柾国还是有些紧张。
为了配合角色染的头发这就派上用场了。
田柾国扯了扯身上的风衣,含着根棒棒糖就走进了顶着最大霓虹灯的酒吧里。
一进到里面就被涌出来的烟味和酒味冲得要往回走,田柾国皱了皱眉,忍着不适继续往更里面走,身边经过不少穿着低胸吊带的女生,田柾国除了感叹那些高跟鞋就没有想法了,过滤式地找着想找的人。
逛了一圈,以为是找不到了,刚转身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玻璃瓶碎裂的声音,灯红酒绿中一闪而过几个小时前隔着玻璃窗看见的薄荷绿,看起来像是在跑。
好家伙,原来是有个暗间在墙后面。
田柾国紧跟着闵玧其跑到了门口,可一出去就见不到人影了,正是出来玩的时间,人流有些大,田柾国被推着走到了条巷子附近,突然手臂被用力一拉,后背与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撞得田柾国因为刚刚那些混浊气味而有些晕的头清明起来。
“你怎么在这,想死吗?”
闵玧其阴沉着脸,嘴角有些红,破了皮,压低着声音问田柾国。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个拳头那么大,闵玧其红红的眼角看的田柾国呼吸一滞,棒棒糖的塑料棍都快戳到闵玧其了,都不知道要后退。
“啊,没,我好奇走过来看看。”
突然巷子口的脚步声让闵玧其绷紧了身体,一把扯过田柾国,半个人躲在了田柾国怀里,脸放在了田柾国的肩下一点点的位置,给人一种在接吻的感觉。
“你去那边看看!”
不知道是谁站在巷口大喊,闵玧其死死扣住田柾国的头,用气音在田柾国耳边说“别动,就一小会。”
田柾国反应过来,僵着身体三秒,然后就听到人群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手鬼使神差地扣住闵玧其的腰,把糖吐到地上,脸往边上移了移,咬住了闵玧其还红着的嘴角。
闵玧其被压在墙上,从外面看根本就不知道田柾国怀里的是谁,耳朵里只有因为唇舌交缠而发出的水声,大脑现场当机。
田柾国把舌头伸进闵玧其嘴里搜刮了个遍,亲得闵玧其腿有些软了,手堪堪抓着田柾国的手臂,不知道那群人走了没有,闵玧其想避开看看,都被田柾国掐着下巴拧回头来。
“够了吧……哈……”
闵玧其好不容易挣脱开田柾国,本就刺刺发疼的嘴角变得像火烧一样,想要骂人,可一碰上田柾国的视线就说不出话了。
他是想吃了我还是干嘛。






嘴里的薄荷味道变得没有用处了,田柾国满脑子都是闵玧其被迫抬起下巴的样子,一想到他就喉咙发紧,田柾国猛灌一口水,差点没喝下去,斑驳镜子里的黑眼圈可不是假的,从胸腔里呼出一口带着懊恼情绪的气。田柾国拿起外套就往金南俊那去了。
金南俊一见到田柾国本来想着打招呼的手被田柾国眼下的青紫色吓得悬在了空中,“柾国你黑眼圈怎么回事?”田柾国总不能说是因为强吻了认识才不到半天的人而睡不着吧“没什么,昨晚睡得不太好。”
这该怎么办啊,还要调查的啊,我都干了些什么啊天。
田柾国今天也拿着扳手在捶地了呢。

“SUGA哥说早上过来拿点东西的这都快中午了,怎么还不见人呢?”
金南俊靠在门边休息,手头上的活都做的差不多了,就只剩下收尾,田柾国自告奋勇地接下了,可金南俊不懂的是,为什么要躲到角落去弄。
唉不懂现在的小年轻。
下午了闵玧其还没有出现,金南俊就让田柾国先下班了,打算回头给闵玧其打个电话。
“怎么打不通呢……”
田柾国耳朵灵得很,拧好最后一个螺丝,擦了擦手,和金南俊打了个招呼,那些背包就走了。
行吧,去看看。



依旧是吵得头盖骨都要碎的音乐声,田柾国淹没在人群中浮浮沉沉,目光所到之处都被细细排查了个遍,却都一无所获,想了想,田柾国转到了吧台前坐下,回忆着闵玧其前一天晚上跑出来的位置。
有人守着,估计进不去。
不知道坐了多久,啤酒瓶见底了,情况和田柾国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田柾国有些乏了,实在是无聊,只剩下职业素养能让他坐在凳子上,舞池中心的人都换一波了。
在等多一会,等不到就走了。
啤酒瓶身上的冰冷水珠蹭在木制吧台上,因涌动人群而燥热起来的空气卷走一点一点的水滴,红色灯光打在扭动着的躯体上,田柾国又看见了昨晚那双红红的眼。
同样伴随着啤酒瓶碎裂的声音。
人们似乎习以为常,并没有人因此就转过头去,田柾国有些坐不住了,可人太多了,闵玧其的眼睛也是透过人群缝隙田柾国才看到,田柾国咬咬牙,一头扎进了人浪中。
脸上挂着迷醉的笑容,脚步飘忽,还不忘往身上倒了些啤酒,若不是眼睛还是清明的,田柾国的醉鬼模样几乎能以假乱真。
和闵玧其就离了两个人的距离,看起来像是在谈判,喝了还不少啊。
“该不会连这个价都拿不出吧?”
“你狮子开大口也要看人啊。”闵玧其被灌得脸都红了,可语气还是那么硬。
“那你昨天打了我的人,这账怎么算?”
田柾国也是佩服他,一眼望去似乎就只有闵玧其是一个人,没猜错的话,那些人身上还有枪。
“不回答是吧,那就把你自己留下吧。”
“先生可要考虑清楚,我这小命倒是不值钱,可我头上那位,不好惹啊。”
“你!”
看着被自己气成猪肝色的肥脸,闵玧其满足地抬了抬嘴角,用余光瞄着能让自己冲出去的人群突破点,突然在某个角落出现的红毛吸引了有些散涣的注意力,音乐换了个鼓点,那人一转身,冷不丁地对上视线,闵玧其不知怎么地被吓醒了些。
他怎么还在这。
坐在对面的那个胖子留意到闵玧其有些神游,操起手边的酒瓶就砸过去。
“那你就留在这吧!”
被酒精麻痹了的神经让闵玧其有些吃力,好不容易避开擦脸而过的酒瓶,一堆的黑衣人就涌向自己的角落,闵玧其只能用力地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清醒。
手臂上传来一股力,闵玧其因惯性而向前扑,跌进了个陌生的怀抱,头一抬看见的是刚刚盯着自己看的小鬼。
背部传来的顿痛几乎让闵玧其晕过去,不知道是谁扔过来的冰桶直接砸上了闵玧其的脊梁骨,得,不用看肯定紫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火,田柾国扯着闵玧其操起凳子就想过去砸人,闵玧其撑着失去意识最后之前从牙缝里憋出只剩下气音的几句话。
“别,我们走。”
“不要和他们打。”
陷入黑暗。






“嗯,好的,我会的,谢谢哥。”
闵玧其晕晕乎乎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还看不清东西,只听到床尾有人在说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后背火辣辣的,感觉贴了点东西,淡淡的药膏味起了点醒神的作用,迷迷糊糊地看见只穿了件背心的田柾国站在床边,似乎没有留意到闵玧其的动作。
“喂,小鬼。”
红色头毛抖了下,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手臂肌肉随着动作移动,和脸形成的反差有些大。
“你怎么没声音啊……醒了?”
“不然你觉得谁和你说话。”
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穿了件带着陌生味道的T恤,大了好几个号,是少年特有的皂香。
田柾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拿起水杯给闵玧其倒了杯水,递到闵玧其跟前,闵玧其也不接,水杯转了个方向,被放在了床头柜。
“呃……头还疼吗?”
闵玧其眼里黑色潮水涌动,看不出情绪,田柾国这才认真的看到闵玧其长什么样。
还挺好看的。
“喂。”
闵玧其在被子里的手窸窸窣窣得在动,像是在拿着什么东西。
“你是怎么回事,田警官?”
深蓝色皮革的小本被人摔在地上,田柾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藏在外套隔层的警员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走了,大概是昨天晚上混乱的时候被摸出来了。
田柾国弯腰捡起地上的方形小本,被人戳破的冰冷感才从舌尖蔓延到大脑,顶着对方如刺的目光把警员证塞进身后的柜子里,拿出通体黑色的手枪,上面有个小小的消音器,转过身,向前一步,黑黝黝的枪口抵上闵玧其空着的洁白额头,手指扣紧扳机,与对方冰冷语气相反的,脸上是温柔真切的笑容。
“就是这么回事,SUGA。”
“碰我的东西,你不怕被我灭口啊?”







tbc.

蝉翼 C5


所有人都是胆小鬼。
我也是,可是我唯独不怕死。




用橄榄油和新鲜柠檬汁还有黑胡椒拌的三文鱼甘蓝沙拉在小麦厚切吐司中间显得特别诱人,奶黄色的酱汁给纸袋弄上些深色痕迹,透明的塑料盒子内壁上带了些因空气中的水蒸气遇冷而液化的细小颗粒,明明是咖啡店但是三文治沙拉小点心什么的要受欢迎得多,奇怪又理所当然。

再等下去吐司就要软了。

握住金属把手可没有力气把它往前推,闵玧其可不承认是因为什么。

他不一定看得见,离得那么远,慢慢的,走慢一点,就没事了。

脚前掌用力,手腕处皮肤接触到在冷气下的通透玻璃,冷意不到半秒就被销蚀掉,与室内温度相差甚大的气团直直撞上闵玧其裸露的小腿,有那么一下难以呼吸,混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热,明明已经不是一天中太阳最猛烈的时候了。
闵玧其把头低下了,太阳光直直落在冷白的后颈上,没多久就开始有火辣辣的感觉,抿着的嘴角暴露了主人的紧张,与平常无异的外表之下正上演着一出盛大的海啸。
灿烂日光下有些陈旧的瓷砖上的灰色污渍被无限放大,感官在高温膨胀的空气中失去了与灵魂的联系,只有意识的驱使,身体才慢慢的挪动着。
身体被两股力以相反方向拉扯着,过于猛烈的日光把空气凝固成一小团,直直地塞进闵玧其的咽喉中,不上不下。
终究还是一切归于平静,已经看不见了,咽喉中的堵塞感消失不见,只留下轻微的痛感与空虚。

算是,躲过了吧。



田柾国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像是附着在玻璃表面的水雾一般,蹭蹭就会消失不见,只剩下那些少年时期只有每天不停来上课的家教和坐在空荡房间里冷漠的父亲相关的记忆。与其说是冷漠,倒不如说是无爱,自从被送到那座大大的冰冷大院中,就没有再接触过那个年纪该做的事。
“柾国,你要做你哥哥的助手,记住了。”
很少会出现有询问语气的对话,更像是上下级的关系,虽然现在已经是了。
滚烫气流与低温气团在车窗打开的区域无声碰撞,田柾国心里还想再一次下车,还想走到那扇门前,摁下那个小小的按钮,就是不知道门会不会打开,会不会看到那个白白的人。
想得快要发疯了,可又什么都不知道。
把衬衫的袖子往上提了下,把车窗关了,手用力地握了握方向盘,田柾国还是下车了。
想,太想了。
主动和被动的被变成了像是机器般的人,田柾国年纪也不大,如果是同龄人的话,还在享受着最后几年的校园生活,可以的话还能留多几年,他没去过学校,一直都是在家里跟着那个眼镜像啤酒瓶底那样厚的秃头家教学,突然就被父亲扔到了高楼大厦之中,磕磕碰碰了好一段时间。那个一年也碰不见几面的哥哥正踩着自己铺好的路,可也没什么能说的,“寄人篱下”这几个字田柾国还是清楚的,少年特有的尖锐棱角也被磨平了,留下一些苟延残喘的碎屑粉末,风一吹的话,什么也不剩。
没有提出也没想过要提出什么要求,只是要满足别人的要求就已经够累了,怎么还会去想其他的东西,田柾国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头一次那么想去了解,那么的想要一个人,想到会做出一些毫无缘由的事。
是哪里出问题了。
几乎是用跑的,在踩上最后一个楼梯的转角处时,田柾国视野中出现了一小节留在门外的手臂,指甲盖粉粉的,和闵玧其手肘处的粉色是一样的,连跨几级楼梯,也不怕被夹到手,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田柾国手一伸把门给截下来了,手腕用了点力气,冷不丁对上了双明显被吓到的眼,田柾国一口气哽在喉咙,就这么看着闵玧其,身上还带着些外面太阳的温度。
“你还欠我一顿饭。”
“想好怎么还了吗?”
不管不顾地在门与闵玧其之间挤出缝隙,直直入侵对方的空间,田柾国权当没看见闵玧其一点点抿紧的唇。屋内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就是没那么乱了,脚底下的细长绒毛挠的脚心有些痒,胸膛里跳动的物件也痒痒的,田柾国用余光瞄了瞄闵玧其,越发越觉得他像只猫,只被吓到但又忍着不炸毛的猫。
“我的午餐就这个,大不了分你一半。”
田柾国还以为闵玧其生气了。



可真是过分啊,努力的想要避开些什么,可他就是不偏不倚地撞上来,很不想承认的,自己还有些开心,扑面而来的气息压得周遭像是真空,喘不过气,已经是溃不成军了。
越挣扎越是偏移轨道。
轨道又是什么。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外卖的重要性了,可田柾国死活要吃闵玧其手上的,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家里的刀都快蒙灰了,闵玧其提着袋子走进厨房,田柾国也跟着进去了,从见到闵玧其那一刻起视线就没离开过他的手,明明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手,却觉得可爱得打紧。
想亲亲他的手指头。
刀锋切进厚厚的小麦吐司,甘蓝发出清脆的声响,酱汁从吐司里挤出,闵玧其食指边上粘了些,想着不要浪费,伸出舌头舔了舔,刚想把盘子端起放到外面的餐桌上,突然的黑影与天旋地转的感知让他绷紧了神经。
陌生又陌生的温度从上颚传来,被剥夺了呼吸的渠道,洗碗台磕得后腰生疼,被用力地咬了咬下嘴唇,在倒吸凉气的空隙尝到了铁锈的味道,不知怎的闵玧其火气也上来了,对着田柾国就是一口,田柾国还是没放开他。
也不知道是在接吻还是打架,推推搡搡地,就在闵玧其的头快要撞上碗柜的时候田柾国一用力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可能是两个人靠的太近,心跳声在只剩下呼吸声的狭小空间里显得特别明显。
咚,咚咚咚。
快要死掉了,两个人都。
还是闵玧其先开口说了话,他就这么被田柾国抱着,额头抵在田柾国的下巴,一动不动的,田柾国衬衫上的洗涤剂的味道闻着很舒服,感觉多好啊,直至到看见那两半三文治苦兮兮地掉在了洗碗台里,闵玧其才把田柾国的手臂掰开,嗓音里带了些鼻音。
“你赔我的三文治。”
表情就是在说,对啊,就是想撒野了,你得哄。


算是达到了目的,田柾国在十分钟内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给餐厅订了位,两个人在闵玧其家里闹了这么几下,都黄昏了,把人带出去吃饭也是刚刚好。
碰上了下班高峰期,车开到一半就只能一点一点地动了,闵玧其还是穿着T恤短裤拖鞋,田柾国没让他换。
“没事,不用换,和我吃个饭而已。”
白花花的小腿就在田柾国眼前晃啊晃,闵玧其真的太白了,田柾国也不算黑,可和闵玧其一比,肤色还是暗下去了。
就这个颜色,用力一点就能留下痕迹了,关节位什么的都是粉粉的,皮肤也很好,像只水饺,软软的,可是性格就不啊,得要好好护着哄着。
唉田柾国认真开车。
闵玧其盯着车窗外的建筑,反光玻璃折出来的光有些刺眼,更不用说直接看了,那得多亮啊,太阳在消失前所发出的光,炽热,宏大,凄惨。
等待的时间是太长了吗,耐不住寂寞,身旁的热源又近了,无处可躲,无处可遁,避不开,默然接受,再完全沉沦,交织的空气里变得更为混乱,前面车辆的红色警戒灯把所有都蒙上了层赤色,开出一片红色罂粟,危险,诱人,上瘾。



花了比预想中要长的时间才来到目的地,在田柾国要摁下电梯楼层时,闵玧其把田柾国的手往上移,迫使他摁下高出几层的数字。
“我有些累了,我想休息一下。”
“好吗?”




田柾国不敢动,可闵玧其闭上眼了,头微微的有些上仰,依旧是昏黄的灯光,每一次都是。
田柾国从坐着变成了跪着,床铺微微下陷,形成一个温柔的弧度,在他指尖碰到闵玧其的有些凉的下颚时,空气突然变得稀薄,田柾国感觉自己只能在闵玧其身上汲取氧气,呼吸开始混合交缠,那一直挥之不去的气味渗进了彼此的灵魂,溅出星云碰撞时的点点火光。
第一次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闵玧其甚至几乎感觉不到田柾国的存在,第二次用力了些,第三次就真的是唇舌交缠了,不留余地的托付而出,一直只用着脆弱防线抵御的凶猛潮水漫过理智顶端,快要到达崩溃的点,最深处的回响震耳欲聋,不停的重复着,就这样,就这样,陷进去吧,没关系。
没关系。
“我真的好想你。”
“我真的好想你。”
说不出有哪里不一样,看起来像是更为让人迷恋了,空气里是掺了迷药吗,就连快要消失的理智都在叫嚣着想要。

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空调,赤裸着接触到空气的时候闵玧其还是抖了下,身体开始变得更烫了些,打开时的邀请意味让人发狂,田柾国不敢用力,又忍不住去用力,看着那星星点点的痕迹,与所期待的重合,相扣的十指给内心的欣喜添加了催化剂,毫无停留地膨胀起来,失而复得吗,算不上,不如说是获得的满足更为确切。
把自己埋进那烫人的褶皱之中,压迫感按压着思绪,闵玧其的迎合直接把田柾国给轰击破碎,留下同样滚烫炽热的内里,似乎是爱上了亲吻,撞击之间夹杂着扰乱呼吸的吻,田柾国发现怎样都不够,闵玧其想要把自己全部放走,想把自己完全给予田柾国。
但是还不够,还不够,还想要更多。





你是来救我的吗。
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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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很大的雨 雷电把云层撕开了很大的缺口  云块里也藏着光 一下子就显得天空特别斑驳 白墙上留下了光的痕迹 就那么一下 紧接着被黑色包围起来 好像就没存在过那样

【KOOKGI】[蝉翼 C4]



身体漂浮在黑色水面上,没有地方可以借力,没有底气的感觉很不好。不知道从哪里长出一株枝条,从蝴蝶骨的地方托住了自己,手顺着细细的枝干紧紧地握住了,有了想要借着它生长的力气去脱离水面的想法。
可它是那么的瘦弱啊,自是支撑自己就如此地吃力了,但如果是因为自己的话。
我要不要松手啊。










用力地揉了揉额头,闵玧其想要把眼前的一切看清,耳朵只能接受到空气撕裂的尖锐鸣叫声,剩下气管和肺在努力地工作。田柾国的眼很亮,像是把房间里地多与光线都吸走了,闵玧其吸了吸鼻,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是喝过咖啡吗,与在大厅里见到的不一样,眼底多出了疲倦。
他这是回来多久了。
动荡过后的空气里安静显得尤为明显,田柾国奇怪闵玧其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以为对方没睡醒,伸出手想要碰碰闵玧其,就在指尖距离不到五厘米时,闵玧其又突然像是被吓到了,用手腕把田柾国的手撞开了,只有加快了的呼吸才能感受出闵玧其的情绪波动。
“现在不早了。”
田柾国不知道闵玧其的想法,但是能感受到对方语气里的坚硬。
“对,我知道,吃完饭再走吧。”
闵玧其握住毛毯的手松了些,“我没说过我要走。”
“可你就是想走了,不是吗。”
被搓破的秘密想法扔在还留着余震的空气中,小小的声波撞上尚未聚光的瞳孔,散成无数碎屑。
沙发后面的光被挡住而留下的影子把白色切割成好几个小块,视线被夹在中间的灰色,从昨晚就一直停留的薰衣草味道通过吸进的空气挤进大脑,太过于真实像是幻境,口腔里的不安味道越来越重。
有什么要破壳而出。

期间的记忆很混乱,刚下肚的咖啡温度还留在咽喉,闵玧其靠在公交车的椅背上,手机显示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才知道睡了那么久,田柾国也一直都没有吵醒自己,勉强赶上的公交车开得很快,还好口袋里的硬币还在,不然闵玧其就要睡大街了。
车厢里的灯没有开,路灯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有些过亮了,街上人不多,时间点正卡在一个尴尬的地方,安安静静的人正准备洗澡睡觉,躁动满满的人正准备出门,努力工作的人还在加班,闵玧其眯着眼想了想家里的拉面还没吃完,想着要不要再去买点什么鸡爪鱼糕什么的,又突然想起来自己身无分文,上楼拿钱再去买有些不现实,打消了吃多点的念头。
真的饿了,可看他怎么好像不饿。
昏暗中的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的清晰,被他看着好像一切都能原谅,闵玧其好不容易才从中脱了身,天知道他有多想放弃挣扎,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由着自己向下坠落。
但是不行,不可以。
就算多睡了几个小时,在触到自家床上的羊毛毯的时候,睡意还是涨潮般涌上了眼角,闵玧其喝那杯咖啡好像没什么用。
在他办公室里的那张好像更舒服一点啊,想知道是在哪里买的。





田柾国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个斜靠在沙发背上的小小一只,想要打开灯的手卡在了一半,脚步放轻了走到桌前打开一直作为摆设的台灯,按耐住想要碰他的想法,但田柾国还是近距离地观察了闵玧其因睡着而开了缝的嘴和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睫。
因为谈判方突然提出了意料外的要求,比预想中要晚了一个多小时,田柾国盘算好的计划就被打乱了。想要和他好好吃个饭,想要在了解多一下他。
怎么这样了啊,又想逃了吗。
敲下最后一个字,把拟好的合同发给了助理,田柾国这边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工作时间永远都是不合理的,对比起应酬,加班更来得舒服些。维持住完美无缺的面具实在是太耗费力气,卸下来又会被质疑,反反复复的去训练所带来的后遗症是麻木的僵硬的,多余的情绪被埋在坚实土地之下,触发了以前未曾谋面的东西,解决方案总想着逃跑,也是没有办法了、要动手去捉住,想办法才行。
可是他会留下吗。








闵玧其睡觉很少做梦,如果把梦定义是成有颜色的话,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梦。
更多时候是陷进一片黑暗中,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真空,一切多余的都没有 。
带着倦气冲了澡,闵玧其把自己埋进了柔软中,看到的依旧是一片黑暗。
突然像是蛋壳破碎的声音,黑色褪去,像墨水被洗掉的过程,慢慢变淡的黑色,又是那股味道,结成绳索勒住了喉咙,变得拒绝其他空气的进入,离了水的鱼在空气中无法呼吸,连带剩余的氧气也消耗贻尽。
怕是掉进了一个怪圈,虽说是知道了自己的事,闵玧其正卡在了裂痕的中间位置,往哪个方向移动都会有控制范围外的事情发生,发生剧变是迟早的事,但还是希望它慢慢,轻轻的爆炸。
不想波及到他。
可是啊,在闵玧其的认知中,那人已经越过警告线无数次了,本早该要把被侵占掉的划回自己的界限内。可怎么就是不行呢。




你是要去月亮上的人,还是不要来我的泥沼了。
会死的。






朴智旻在第不知道几次时终于打通了闵玧其的手机号码,痛心疾首地询问了闵玧其为什么消失了一个星期是不是把手机当做木板用来垫床板了以至于朴智旻通话卫星都想要轰下来看看是不是把自己信号屏蔽了。
闵玧其刚在网上看完房子,算了一下,含着口三文治不清不楚地向朴智旻表达了这几天睡得很开心和家里的床板很好不用垫。
为了新的羊毛毡和床板,闵玧其通过网上冲浪接了个教小孩弹琴的活,和的父母聊了下,闵玧其通过对方的一起读懂了电话那头的是那种只是随便找个满足一下小孩的想法。平时没什么机会碰钢琴,只有在家里摸一下电子琴,见对方没什么所谓,闵玧其也很宽心地约好了上课的时间。
“玧其哥,不就换个房子吗,不用那么拼吧。”朴智旻咬着吸管拨弄着盘子里碎碎的薯格,啤酒杯内壁上的气泡淅淅沥沥地往上升,飘到无限接近空气时又炸裂,卷起清爽的小小旋涡。
“你能不能不要用吸管喝啤酒,看起来就是个小毛孩。”闵玧其用手纸擦了擦手机放在桌面上而留下的水痕,看了眼时间,顺手把手纸扔到了桌子对面的朴智旻身上,
“总不能一直靠自己吧,嗯?”
“年纪大了可吃不消。”
朴智旻把被咬得扁扁的吸管扔到桌上,摆摆手“这就要看你自己了哦。


想要快点弄明白,就只是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为什么会在自己内里留下个定时炸弹,闵玧其对于自己的妥协也惊慌,不会且不该出现的循环了好几遍,天知道“直觉”是一种多可怕的东西,重复着“对了”“逃不走的”“这次也会被自己搞砸”诸如此类的想法,人也是动物,对于未知且充满变数的东西总是害怕和好奇,忍不住得想去碰。
至于总是被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闵玧其归结为因为是同类人,同类相吸似乎要比同类相斥要更能解释,但也因为这样,总会觉得不安,同类也有分好坏和优劣。
我不能把他拉下水。






手头上的文件解决了不少,可能是因为有想要做的事,但是不忙是假的,田柾国不能一心二用,同一时间只能做一件事,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应酬也没多少了,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想闵玧其了。
想要再次问他,想要再了解他多一点,想要看到他。
马上那种。
上次的记忆还在,那栋有些旧的公寓在白天看更不起眼了,与带着酒精的记忆相吻合,上了三楼,在门铃前站了两分钟,田柾国还是回到车里,开始有些后悔了,冲动产物并不是那么的好承受,头脑一热所做出的行为要比不做风险来的要大,没有更好的更具体的理由就来了,连人也找不到,现在只能躲在这么个空间里。
还是太孩子气了。






闵玧其依旧在家里过着不问昼夜的生活,刚刚睡醒刷了个牙,才知道是下午了,天气有些热,穿着睡衣短裤就下楼到街口那家美式很难喝的店买了个三文治,试了个新的口味,夹着三文鱼的面包看起来还不错。
是因为低血糖吗,还是眼花,那车有点眼熟。
就这么停在太阳下,还要不把窗关上,不热吗他。
准备了几天的心里防线还是不够高不够牢固,还是说服不了自己,这里可不是什么人流多的地方,除了自己,闵玧其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理由了,田柾国就在那里,再近一点,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可为什么要在天平还在摇晃的时候出现,这是作弊啊。



就差那么一点,在高那么一点,就能碰到了。


要赌一下吗,押上所有。



tbc.

















【KOOKGI】「蝉翼 C3」


因为工作的原因,避免不了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应酬,红的白的,酒精下肚,人也会变得迟钝。时间一久,本来就不多敏锐的情感变得更为难以表达,缺乏经验,算不上是木讷,正好借机会去学习下,但目前来说,作用不大。
第一次见他时喝了酒,在等红灯的时候见到的他,这次也差不多,只不过坐的计程车,今天司机有事,看他的样子也在截车,这个时候截车可不容易,更何况是在这种转角,就做一回好人吧。
并没有其他的意图,就是遵循内心想法而已。
不是骗人。


既然你问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拉面我还是吃的。


这电影好无聊,一男一女有什么意思。
想摸一摸他的耳垂,看起来软软的,脚踝也好细,怎么会有人那么白。
不管了,就当我发酒疯吧。



不能说是无赖,这是田柾国一直没有遇到过的状况,当事人也有些惊讶,面对一个只停留在一张纸上的人,虽然过后深入了解了一下,但和感觉中的不一样。
像是一只有着厚重外壳的胆小野兽努力的展示自己的外壳,好人别人认为,它本来就长这样。
这样想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自以为是了。






从第一次的时候田柾国就觉得很奇怪,从对方身上传来明显的疏离感,肢体语言所表达出的信息让人觉得并不是过半个小时就要紧密接触的人,抱住他的时候的颤抖除开面对情事的不禁,还带上了些许,害怕?
田柾国对于这种情绪还是比较敏感的,毕竟是少年时代的常伴情绪。
同类相吸?不应该是相斥吗,有些好笑。
或许是私人空间被入侵的原因,他想,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不安味道比起上次浓了些。看不出来,雾一样的粘在闵玧其身上。田柾国看不清,想要靠近一些,想要看清楚,回过神就发现自己的手握住对方下巴了。

酒精害人啊。






没睡多久,半夜爬起来坐着聊天看到墙壁上的电子钟跳到了三点,才把互相道了晚安,但是手里握着温度稍低的细细手腕让田柾国睡得出奇的好,以至于后来是怎么把人搂进怀里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因为约好了不论是谁醒过来都不要打扰到对方,田柾国脸也没游有洗,穿好衣服,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的确是把所有东西都拿好了,只不过田柾国大衣口袋有些大,再加上厚厚的地毯,错位被顶出了的名片夹就掉在了玄关,没有发出声响地落在地毯上。
闵玧其醒过来才发现已经下午一点多了,肚子空荡荡的,胃有要造反的迹象,刷了牙,勉勉强强地吃了两口昨天买的便当。看到了厨房里的泡面杯,从喉咙深除升起些渴求烟雾的感觉,并不是不安,只是那句“我很喜欢你的薄荷味。”
我的,薄荷味吗。
那可是烟的味道啊。





视野中白色地毯上出现了个黑色方方正正的东西,躺在玄关那里。捡起一看,名片夹。闵玧其自己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
哒。
田柾国,还有号码啊。想了想下午没什么事,看了看手里小小卡片上的地址,咬了口已经冷掉的煎蛋,懒得再去厨房把它放进去微波炉转两圈,闵玧其想了想事情利弊,发现没有可以用来作参考的,只能遵循自己意愿了。
反正也没事,去一下呗。
也是磨了一下才出的门,毕竟还是要想一想要怎么说。闵玧其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看着随着车的走动而不停往后移路人的脸,建筑,路边的绿植,闵玧其有些担心。
也不是什么亲近的关系,除了某些时候,倒不如说是些不怎么光彩的关系,要是被赶出来了,可是没办法回去了啊。
闵玧其摸了摸只有几个硬币的口袋,本该放在里面的钱包大概是被放在了床头。
也就,干这么一回吧。






被玻璃反射了的太阳光一股脑地倒在了马路上,路过放着精致马卡龙的咖啡厅,被里面飘出的低温空气撩到没有布料覆盖着的单薄脚踝,宽大的淡蓝色衬衫要有被汗浸湿的迹象,闵玧其抢在拎着好几杯咖啡的白领关上看起来十分笨重的玻璃大门前冷气十足的空厅。
闵玧其看着墙上好几个时区的时钟发起了呆,被一旁香气过分的前台小姐问需不需要喝茶。
“不,不用了,我想找个人,田柾国在吗?”
前台小姐像是没有听到闵玧其的话,在他面前放了杯淡绿色的透明液体,用着像是被镶在了脸上的微笑对着闵玧其摇了摇头。
“田总监要是要出去一趟,几分钟后就要走了,您现在找他怕是会打扰到他。”
行,浪费了我的硬币了。
抿了一口有些烫人的茶,闵玧其扯了扯有些皱了的衬衫下摆,刚站起身,就看见几个小时前才见到的人,身旁跟着几个同样穿着一身黑的人,闵玧其定眼看了看,突然想起要赶快拉开。
要是被看到了就很尴尬了。
想要偷偷摸摸地从旁边溜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明明还有好一段距离的,闵玧其就听见了不太想听见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这下也避不开了,闵玧其只好装作没事地样子转身拿出一直被拿在手里的名片夹,盯着高出自己一截的男人身边的空气,装作看不见旁边站着的人的视线。
“你的名片夹掉了。”
田柾国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各种反应,点了点头,接过闵玧其手里的名片夹。
闵玧其刚有想要跑路的想法,突然听见田柾国对站在后面的前台小姐说把自己带上去。
“等我一下,今晚一起吃饭,好吗?”
这双眼睛的说服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强。






刚进电梯,另一个香得过分的前台小姐就问闵玧其想喝咖啡还是茶,明明才上二楼。
“田总监还是第一次带人上办公室,平时都是在休息室的。”
嘿,猜对了,女人的八卦。
“您一定是田总监的男朋友吧,平常也没见过他会问别人好吗,你们的感情真好。”
不是,我有说过什么吗。
通过前台小姐的友情提示,闵玧其知道了一些重要但又不那么重点的事。
比方说,田柾国真的是富家公子。
比如说,田柾国出柜了,所有人都知道。
闵玧其被安顿好在田柾国的办公室后,十分无聊地翻起了架子上的影碟,发现没什么好看的,干脆就靠在沙发上,消化着刚刚发生的超出想象以外的一切。







田柾国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怎么会在这呢。
就在几个小时前,才偷偷碰过的人,怎么就来了呢。
旁边在读报表的突然发现自己上司走路好像快了不止一点,正纳闷着,就听见了那句“好吗”。
当然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正震惊着闵玧其是何方神圣,闵玧其就这么被人用目光洗礼了一遍。田柾国也发现了,想着要把人带到休息室,再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
要是被人找到了这么办,还是办公室安全一点,毕竟不是谁都敢进。



闵玧其也不知道是什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都开始冒月亮了,身上多了张毯子,是喜欢的羊毛毯,带着些木香,沙发后面有些亮光,投在了头顶的白色天花,键盘的敲击声不大,听了刚睡醒就又有些困了,但是也不好再睡了。
爬起来的时候免不了因为布料摩擦而发出些声响,键盘敲击的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皮鞋走在瓷砖上的声音。
“醒了?”
可能是刚睡醒的原因,闵玧其觉得田柾国的眼睛湿湿的,像晚上在海里的星星倒影,说话的声音也像在水里泡过,软软的,干净的。







突然被掰过肩头,闵玧其忘记了呼吸,只能对上那双带着疑惑不安的眼,但是又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我为什么害怕?那么明显吗。
僵持了几十秒,田柾国像是败下阵来,把手覆在了闵玧其眼上,带着整理过的情绪吐出混着薄荷漱口水味道的气息。
“晚安,睡吧。”


田柾国,你是谁啊。
你对我做了什么。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不知道过了多久,闵玧其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睡,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最深处的,最隐秘的,最一针见血的,说了出来。
他的话被藏在了夜里,被收在了路灯射进窗户的一小块光斑里,被田柾国吞进了翻滚着的血液里。

“我们,不管是谁,醒了的话,都不要吵醒对方吧。”
“好。”

蹭在颈窝处的发丝挠得皮肤痒痒的,田柾国看到闵玧其的眼睛亮晶晶的,借着外面路灯的丁点光线,冷白皮上的红色花瓣从锁骨窝向下蔓延,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些满意。
就算是如此寂静的对话,也被埋在了空气中的旋转气流中,搅成了一壶粘稠的酒。